胡扬的办公桌旁,一台挂轨式机器人,正规律地闪烁着信号灯。
它和它的伙伴们,专属于那些人类难以涉足的“生命禁区”。例如黑暗潮湿的地下综合管廊、充满有毒易燃气体的化工管道,或是灾难后造成坍塌、断裂的现场。
九年前,在亲友一片“疯了”“傻了”的议论声中,胡扬执意从体制内提前退休,扎进那时尚不成熟的机器人行业。九年后,胡扬与他的“大仓机器人”,接过了由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颁发的“创业先锋”荣誉奖座。
创业这些年,他在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中获得支持,也搬进创业基地,享受租金减免。还通过专项政策申请到贷款。他研发的特种机器人,目前已应用于多个高危场景,订单也开始走向海外。
如今,61岁的胡扬觉得,事业还没到终点,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
“这些地方,派人去就是冒险。”胡扬伸手调整了一下机器人的摄像云台,“特种机器人,只瞄准‘人不该去,也不能去’的地方。”
下海创业
胡扬研发的特种机器人,目前已应用于多个高危场景,订单也开始走向海外。(王瑭琳/图)
在“大仓机器人”研发室里,天花板上金属支架垂落,稳稳牵拉着银灰色的吊轨。这圈轨道像缩小版的赛车跑道,顺着天花板绕出完整轨迹。它是吊轨式巡检机器人的专属“赛道”。
胡扬的右手指尖轻轻落在一处弯道上,接着介绍道,这圈“跑道”能让巡检机器人顺着绕遍整个空间,不留任何巡检死角。
在城市地下数十米的管廊,那里潮湿的水汽裹着刺鼻的沼气,狭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人工巡检时稍不注意就可能踩空。
团队研发的管廊巡检机器人,却能灵活穿梭在上述环境中,传感器实时捕捉着环境与设备数据,替人将危险挡在身后。
为什么会选择做特种机器人?面对询问,胡扬打开话匣子,将思绪带回到多年前。
2015年,胡扬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。从体制内提前退休,投身彼时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机器人行业。
这个决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亲戚朋友中激起轩然大波。
“疯了吗,再坚持几年,退休待遇更高。”“傻不傻,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。”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但胡扬铁了心要“第一个吃螃蟹”。
彼时的胡扬,履历早已金光闪闪。
1982年,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军械学校(陆军工程大学前身)。毕业后,分配到原广州军区陆军第42集团军高射炮兵旅,在部队里,他曾两次荣立三等功。
一次是研发了模拟指挥训练器;另一次是在高炮打靶中,作为指挥仪站站长,胡扬带队击落了两个直径一米、长两米的空中圆筒靶标。“当时还受到了表扬。”
1988年,胡扬考取国防科技大学研究生,毕业后投身军队信息化建设。33岁就评上高级职称,成为部队里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之一。转业后,在体制内工作多年,一路顺风顺水,荣誉与安稳相伴。
但一则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报告,让他平静的心湖再起波澜。
报告显示,2013年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达到约17.9万台,创下历史新高。
其中,中国市场的销量约占3.7万台,位居全球第一。中国成为最大的机器人消费国。而国内市场近七成的份额,尤其是高端领域,仍被国外品牌占据。
“做机器人,既符合我的专业,也是国家所需。”胡扬感到兴奋,“这件事,有奔头。”
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,胡扬办理了提前退休。但他没有急着注册公司,而是一头扎进了深圳华强北和赛格的电子市场。
在堆满芯片和线路板的摊位间,这位曾经的高级工程师蹲在地上和摊主讨价还价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类元器件的型号和价格。
“那时候机器人行业还没兴起,大家对这东西没概念,只能一点点摸索。”机器人成了胡扬生活的全部。
有一天,凌晨三四点,胡扬从梦里惊醒,脑海里闪过一个复杂的算法公式,赶紧爬起来记在纸上,生怕下一秒就忘记。
2016年,胡扬拉着三位合伙人,在深圳福田租下一套三房两厅的民房。
客厅摆上几张折叠桌,就成了“研发车间”。卧室里堆满了零件和图纸,成了临时仓库。白天,硬件焊接的声、软件代码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,成了最常听见的背景音。
最初,他和团队想做人形机器人。但一次偶然的机会,有贵人提醒他,国家要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,全国每年要修2000公里,里面又潮又有毒气还有蛇鼠。
“如果你能做出管廊巡检机器人,公司就有出路。”
这句话像指南针,让胡扬团队立刻调转方向,开启了特种机器人的研发之路。
“雪中送炭”
胡扬说,很多军创企业成功申报了科技型中小企业认定,获得了相应的政策补贴,缓解了研发资金压力。(王瑭琳/图)
创业初期的艰难远超想象。资金短缺是第一个拦路虎。团队启动资金只有10万元,仅够购买基础零件和支付房租。
为了节省开支,胡扬和合伙人吃住在民房里,每天勒紧裤腰带,连办公用品都要精打细算。
更让人头疼的是技术瓶颈,比如隧道裂缝识别技术,要让机器人精准发现裂缝、自动报警并生成数据报表,团队攻关几个月都没有进展。
“那时候天天跟着团队一起熬夜,急得满嘴起泡。”胡扬回忆道。
而后几年,胡扬遇到一场“及时雨”,为他们带来了转机。
2022年,偶然间,胡扬看到一则关于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的报名通知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他带着团队研发的特种机器人报了名。
“当时就是想找个平台展示产品,没想到还能获得实际支持。”经过层层筛选,胡扬的项目最终拿下了深圳市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二等奖。紧接着,又在2023年省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中,荣获三等奖。
更让他想不到的是,赛后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直接给予了3万元现金奖励,没有限定任何用途。
“那是我们创业初期为数不多的官方助力。”胡扬回忆,当天他就把钱转给财务,让她给研发团队加料。“大家顿时士气大增。”
大赛之后,胡扬了解到,彼时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正在大力建设退役军人创业孵化基地。
其中,福田区退役军人高新技术创新创业基地,是全国首个区级政府主导的退役军人高新技术创业平台。巧合的是,彼时基地的负责人找到了胡扬,邀请他的公司进驻基地。
“基地对退役军人企业实行‘2+3’梯度租金优惠。”胡扬解释,前2年免租,第3-5年按市场价的20%、50%、80%收取租金。“这对初创军企来说真是减少了很多压力。”
胡扬算了一笔账,基地市场价每平方米约150元,他们100平方米的办公室,原本月租要1.5万元,享受优惠后,实际支付仅8000元。
2022年,胡扬带着团队正式搬进基地,终于告别了民房里的“作坊式研发”。
入驻基地后,很多事情让胡扬感到意外。
除了租金上的扶持,基地还构建了“1+6”一站式、全周期服务体系,提供空间、政策、金融、技术、市场、创业辅导六类专业服务。
起初,胡扬发现基地的会议室总是很热闹,不少军创企业的负责人围坐在一起,听着行业专家讲得热火朝天。
凑过去一听才知道,这是基地定期组织的创业辅导会,导师们从技术迭代的关键点,到市场开拓的渠道策略,再到商业模式的打磨技巧,为创业者们答疑解惑。
“基地建立了超200人的创新创业导师库。”胡扬介绍,导师都是涵盖企业家、科学家、金融投资专家等的高层次人才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基地的“政策直通车”。创业初期最愁的就是资金,研发投入像个无底洞。
有一天,基地的工作人员敲开他的办公室,递过来一本《重点政策申报指引手册》,笑着说:“这是我们结合福田区‘1+9+N’产业政策,专门为入驻军创企业整理的,哪些补贴能申、需要什么材料、申报流程怎么走,里面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以前很多人不知道有这些政策,也不知道怎么申报。”胡扬说,很多军创企业成功申报了科技型中小企业认定,获得了相应的政策补贴,缓解了研发资金压力。
如今再谈起创业路,胡扬早已没了当初的迷茫。
他知道,在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的统筹下,这样的创业孵化基地,在全省还有很多,它们就像为初创企业提供的“孵化器”。
“从技术到资金,从人才到资源,基地帮我们解决了创业初期最棘手的问题,少走了很多弯路。”胡扬说。
“金钥匙”
创业这些年,胡扬在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中获得支持,搬进创业基地,享受租金减免,还通过专项政策申请到贷款。(王瑭琳/图)
创业九年来,胡扬累计投入约2000万元,这些钱大多来自个人资产的投入。
为了支撑公司运转,他抵押了东莞和广州的房产,出租了广州的另一套闲置房屋,把租金全部补贴给公司,连家里的代步车也卖掉了。
如今,胡扬带着家人在深圳租房住,日常抽的烟也换成了更便宜的牌子。
“我不是富二代,创业的苦只能自己扛。”胡扬说,最让他为难的是向朋友借钱,脸都发烫。“话到嘴边要绕三圈才说出口。”
资金压力之外,客户拖欠款项也让胡扬为难。
疫情后,部分客户付款困难。一笔某大学300万元的订单,因延迟几天交付,最终只收到2.8万元预付款;另一笔200万元的款项从2024年拖到现在,仍无下文。
“小微企业遇到回款问题,资金链很容易断裂。”在胡扬看来,创业就像一场**,尤其是高科技创业,投入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。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,根本走不下去。”
就在胡扬一筹莫展时,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与建设银行牵线搭桥,推出了 “金融支持退役军人就业创业十条措施”,且双方共同打造了“粤金戎”这一线上专区。
“戎”字,既呼应着退役军人的军旅过往,也象征着对退役军人创业之路的支持。截至目前,这一平台已登记融资申请超过1.7万笔,放款金额超过166亿元。
此外,建设银行还针对退役军人创业企业,推出了“军鑫优畅”综合服务方案,涵盖五优专享服务和专属金融产品。
胡扬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提交了贷款申请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由于有退役军人身份背书,以及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与银行的合作机制,贷款流程大大简化。140万元贷款很快就到账了。
“这笔钱真是雪中送炭。”胡扬回忆,到账后他立刻将资金用来支付原材料费用、员工工资和研发支出。“一分都没敢留。”
此外,省退役军人事务厅还与农行广东省分行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,为退役军人及创办企业“供血”,每年提供不低于1000亿元专项授信额度。
胡扬认识一位退役老兵,靠着创业贷款盘活了家乡的果园,年收入翻了几番;还有一位老兵,凭借信用贷开起了汽修铺,生意资金周转了起来。
“以前跑遍银行碰钉子,现在贷款变得简单多了。”胡扬感慨道,“这些金融扶持政策,就像为退役军人在创业前期,量身打造的‘金钥匙’。”
截至2024年10月末,仅农行广东省分行就支持了4740户退役军人创业贷款客户,累计投放贷款33.27亿元;建行累计为退役军人创业企业提供了超50亿元的授信额度。
搭台建桥
胡扬常和战友们聊天:自从有了大赛、展会、孵化基地这些平台,从前把大家隔开的行业壁垒、地域限制,真就被一步步打通了。(钟咏茵/图)
依托资源联动,胡扬获得了更多关注。但技术的底气,终究要落到市场的答卷上。
胡扬也深知,只有获得持续稳定的订单增长,才能为公司的市场奠定基础。
在他内心,“企业要上市”已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“最大的挑战是达到创业板的硬指标,年增长率30%,并形成一定规模的业绩。”胡扬坦言,目前公司生产主要依靠外包加工,百台订单一个月即可交付。在他看来,产能并非瓶颈,真正的压力在于订单与业绩的持续增长。
11月15日,在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(以下简称“高交会”)上,“广东军创科技创新”主题展区备受关注。展品覆盖人工智能、高端装备、新材料等前沿领域,展现了“广东军创”在高新技术领域中的创业成果。
在胡扬看来,参加这类行业展会不是 “走过场”,而是实打实的“订单入口”。
他曾经带领团队参加高交会后,签下一笔两百多万元的订单。散场后,还有其他省份的客商,通过展会留下的联系方式找上门,敲定了后续的合作意向。
“在这样的大型展会上,我们的产品能被更多潜在客户看到。”在胡扬看来,加上有“军创企业”的背书,客户信任度也更高。
2025年10月,第二十二届国际农交会在天津举行,广东军创专馆面积达1002平方米,集中展出了近百家军创企业的产品。
实际上,就在前一年,参展的探索已经取得了成效。
那时,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先后组织110多家军创企业参加多项展会,达成意向订单2.3亿元。
这种“订单红利”,印证了搭建对接平台的重要性。而这样的服务,还在朝着更系统的方向延伸。
2023年,当胡扬从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的舞台走下来时,被几位“老班长”热情地围住。
“你这个点子好,看看能怎么合作?”“我们遇到了这样的问题,你有什么好建议吗?”
那一刻,胡扬忽然意识到,在脱下军装后的人生新战场上,那种找到战友的兴奋与踏实感。
据悉,自2019年首届广东省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成功举办以来,累计吸引2081个创业项目参赛,发放奖金600余万元,带动就业创业超10000人。
如今,大赛已成长为一个集展示交流、资源对接、政策落实、服务落地于一体的综合性平台。
2025年11月,“建行杯”第四届广东省退役军人创业创新大赛落下帷幕。本届大赛共设有“新兴产业”“传统产业”“生活服务业”“乡村振兴产业”及“综合”五大赛道。一批优秀的退役军人创业项目,在这里收获了认可与鼓励。
谈起获奖者,胡扬的语调里带着亲切。他说,其中好几位都是认识的,平时也常有联系、彼此交流。
比如,曾在特种部队服役的谢建立,如今带领团队专注于伞降装备的研发,不仅取得了我国首张人用降落伞适航证,还创下了国产装备的跳伞高度纪录。另一位来自武警部的刘宏彪,如今已成为安防领域全球前三企业的重要合作伙伴,业务更延伸至无人机、运动相机、医疗及军工等多个方向。
胡扬细数着,还提起“校友”,毕业于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邓罡。他说,邓罡致力于构建覆盖“芯片-系统-应用”的全栈性能优化体系,为国产自主可控硬件平台在更多场景中落地应用提供了支撑。
在日常生活里,胡扬常与这些优秀的退役老兵相聚,聊聊创业心得,也谈谈市场的变化。
“对很多退役军人来说,创业创新大赛不只是一场比赛,更像是一个大家庭的聚会。”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就业创业处处长林滢这样形容。她透露,获奖项目除可得到奖金激励外,相关企业还可获得30万元至500万元不等的合作银行贷款授信,并享受贴息及利率优惠。
胡扬常和战友们聊起这事,大伙儿都感同身受:自从有了大赛、展会、孵化基地这些平台,从前把大家隔开的行业壁垒、地域限制,真就被一步步打通了。
除了大赛和展会,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还开设了“军创100”创业培训班,提升退役军人的经营管理能力。并构建泛珠三角就业创业联盟,打造跨区域资源对接平台。
胡扬想起他的许多战友,如今在广东不同城市安家创业,也同样享受到了优惠。
例如深圳建设全国军创高地;佛山以区镇为支点,构建全域退役军人创业孵化网络;中山优化军创企业迁移登记、创业补助发放等一站式办理、一次性办结工作机制;东莞充分发挥退役军人创业孵化、教育培训基地作用等。
目前,在粤退役军人创办经营主体达58万家。胡扬和战友们都体会到,退役军人创业,已不再是单打独斗的故事,而是逐步形成了“创业带动就业、就业反哺创业”的新局面。
老兵继续闯
2025年11月15日,在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上,“广东军创科技创新”主题展区备受关注。(钟咏茵/图)
如今,胡扬的公司在特种机器人领域占据了一席之地。
2023年,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单位牵头的特种机器人产业链“揭榜”推进活动中,获评“优胜单位”。这份来自国家级产业平台的认可,直接为胡扬敲开了行业核心资源的大门。
“见了很多行业内的人士,人家会说‘哇,大仓很有名’。”胡扬觉得欣慰,这是平台给予他的鼓励,也是退役军人身份带给他的“福利”。
公司研发的管廊巡检机器人、察打一体巡逻机器人等产品,已成功应用于惠州石化大亚湾厂区、深圳部分管廊、军营区等场景,成为守护“生命禁区”的可靠“替身”。
胡扬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深圳机场的驱鸟机器人已进入试用阶段,目标是减少鸟击事件;与武汉大学联合研发的水文监测机器人,正在为长江泄洪提供数据支撑;南水北调工程的水下履带式机器人也已完成方案设计。
在国内市场稳步发展的同时,胡扬也把目光投向了海外。
“海外市场竞争没那么激烈,而且对特种机器人的需求很旺盛。”他透露,有100万元的哈萨克斯坦电厂机器人订单即将交货,泰国市场也已初步打开,对方看了“电子鼻”样品后,当场就签了意向协议。
尽管前路仍有坎坷,但胡扬的每一次转型,都踩在了时代需求的节点上。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心头,一遍遍提醒着,“这还不是终点”。
“61岁,还在闯的年纪。”胡扬笑着说,他打算一直做下去,直到干不动为止。“以前在部队,军人守护家国安宁;现在创业,老兵用科技守护民生,这是另一种报国方式。”
像胡扬这样的“老兵新战场”,能说的故事还有很多。
“发挥退役军人服务高质量发展突击队生力军作用,通过联结其产品、产能与行业影响力,有效带动产业链、织就发展网络,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。”广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厅长王创表示,这既是服务经济社会发展、服务国防和军队建设的重要实践,也是广东激发社会主体活力,以“企业-行业-全域”联动,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走在前列的生动缩影。
在他看来,这些军创企业家,在平时是创造社会财富的经济主体,是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而一旦进入战时或应急状态,他们又能迅速转化为有组织的战斗力。
从一个人到一群人,从一个企业到一张网络,广东退役军人的创业路,正在书写一种独特的“军创模式”。
(感谢刘炜对采访提供帮助)
南方周末记者 王瑭琳
责编 毛淑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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